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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双轨并行”的特色小镇

 核心提示:做那些能自我造血的项目,即便特色小镇未能申报成功,也能给地方发展留下宝贵财富。   一时间,特色小镇成为社会热词。 
  目前,特色小镇存在两个模式:一是国家发改委、住建部、财政部发布的“三部委版”小镇,一是得到江苏、广东、福建、山东响应的“浙江版”特色小镇。 
  该现象,被业内人士称为“双轨并行”。 
  那么,特色小镇概念是如何出的?两个版本有何区别?入围能带来哪些红利?近期《支点》记者采访多位相关人士,对以上问题进行逐一解读。 
  以袜子为图腾的大唐镇 
  在浙江,几乎每个小镇都有自己的特色产业集群。而浙江省诸暨市大唐镇,就是个以袜子为特色产业的地方。 
  从去年开始,大唐人格外喜欢谈论美国新任总统特朗普。 
  美国大选刚结束时,特朗普被拍到在其专机上穿了一双脚趾用金线织成的袜子。这双“Made in China”的“金脚趾袜”就产自大唐镇的丹吉娅集团。 
  丹吉娅集团董事长洪冬英,从1970年代末就开始做袜子生意。现在镇上共有2000多家上下游企业和加工户,都直接或间接给丹吉娅提供服务。 
  不过,你在大唐镇很难找到一个叫得响的大品牌,更为知名的浪莎、梦娜,都在一小时车程以外的义乌。 
  “金脚趾袜”只是个噱头,大唐镇要持续发展,需要摆脱加工生产、贴牌生产等低端制造业形象。 
  为此,大唐镇从2015年便开始规划建设“大唐袜艺小镇”。 
  大唐镇党委书记徐洪介绍,建设小镇的目的,是希望制造商抓住研发设计和品牌,将袜业制造与文化、艺术、设计相结合,吸引、留住高端人才。 
  袜艺小镇总占地2.87平方公里,分为三大区块,分别为智造硅谷、时尚市集和众创空间。其中最吸引人眼球的,是位于时尚市集的袜业智库。 
  作为整个小镇的心脏,袜业智库设立了艺术中心、智能站、博物馆、淘宝大学、高端实体体验店、美丽街、众筹咖啡馆等功能区。 
  除看得见的建筑外,更重要的变化来自于生产方式的革新。 
  出生于1983年的创美文化董事长陈仁勇,是首个带领企业入驻袜业特色小镇的企业家,其公司过去主要做代工。如今,有着专业篮球裁判资质的他,开始转型做运动功能袜。 
  “阿迪达斯、耐克的袜子在功能性保护上还不够,大唐人比他们更加了解袜子的制造过程和编织工艺,能做得更好。”陈仁勇说。 
  转型后,从前向陈仁勇发出代工生产订单的贸易商反过来找上了他,主动提出要把创美文化的产品销往国外。 
  与陈仁勇同在袜艺小镇创业的戚徐佳,原本做袜子外贸加工,一直建议她转型的徐洪,承诺提供3年场地免租期。 
  彼时,一街之隔的大唐袜业城,商铺年租金已接近每平方米近万元。 
  进入袜艺小镇后,戚徐佳创办了“童袜王国”品牌,专业生产童袜。她设计的“送给孩子的第一双袜子”系列产品,如今十分畅销,里面除一套12双袜子,还装有父母写给孩子的第一封信,主打温情牌。 
  目前,童袜王国年产值5000万元,预计今年超过8000万元。戚徐佳表示,目前产值虽然比过去做外贸少,但利润反而多了。 
  徐洪还有更宏大的目标――要把袜艺特色小镇建成全球最先进的袜业制造中心、最顶尖的袜业文化中心,实现袜子从保暖向时尚、功能和艺术品方向的转变,把大唐打造成为全球唯一以袜子为图腾的特色小镇。 
  “非镇非区”的浙江模式 
  大唐镇提出的“袜艺特色小镇”,并非基层政府的突发奇想。 
  姜晓刚是南方建筑设计有限公司(以下简称“南方设计”)副总经理,参与设计过基金小镇、梦想小镇、云栖小镇、艺尚小镇等180多个特色小镇项目。 
  近年来,随着特色小镇建设火爆,姜晓刚经常参加各类行业论坛,分享特色小镇建设经验。几乎每次演讲,姜晓刚都会谈到特色小镇的源起、发展与变迁。 
  “北京、云南、贵州、济南、南昌等省市,早些年都提出和实施过特色小镇建设,其实质都是‘有特色的行政建制镇’。”姜晓刚对《支点》记者说。 
  譬如,2009年江西省提出的100个返乡农民工产业化特色小镇,2014年河南省提出的60个特色小城镇,都属这一类型。 
  特色小镇真正为人们所熟知,是因为浙江。 
  从2013年开始,浙江产业投资不断下降。要持续发展,必须将低附加值的制造业提升为高附加值的研发设计、品牌、营销。 
  “招揽人才是关键,但高端人才和产业,很难被用围墙隔列、缺乏休闲空间的封闭式工业园所吸引。”姜晓刚说。 
  这一背景下,浙江开始学习德国模式。 
  德国绝大部分富有活力的产业,都集中在基础设施配套先进的中小城镇中,在以步行能够覆盖的范围内,集聚着产业、文化、社区等功能。 
  2014年10月,时任浙江省省长的李强参观了阿里云负责人操盘的云栖小镇后,首次在浙江公开提出“特色小镇”这一想法。次年1月,浙江省政府工作报告明确提出,将在三年内,重点培育和规划建设100个左右的特色小镇。 
  “浙江版”特色小镇,刻意强调了其“非镇非区”特点。“非镇”指特色小镇不同于以往“建制镇”,“非区”主要是区别于以往的工业园区,是“3平方公里左右,具有明确的产业定位、文化内涵、旅游资源和一定社区功能的平台”。 
  为何不用建制镇概念?姜晓刚表示,有些建制镇人口不到1000人、GDP才100多万元,有些人口30多万、GDP达50多亿元,有些面积几十平方公里,有些几百平方公里,“情况千差万别,建设、评价标准很难统一”。 
  3平方公里,则是为了让高端人才能在步行范围内惬意地工作、生活。以正常人走路速度算,15分钟大概能走1000-1600米,正好在3平方公里范围内。   “面积限定也使特色小镇不可能像开发区建设那样,用‘摊大饼’的方式推高总量。”浙江大学城市治理与立法研究中心副主任周鲁耀对《支点》记者说。 
  此外,“浙江版”特色小镇,要求所有特色小镇要建成3A级以上景区,旅游产业类特色小镇要按5A级景区标准建设。 
  “把小镇建成A级景区的目的,不仅在于强调发展旅游产业,更重要的是打破传统产业之间的隔阂,在重组中不断激发出新动能。”周鲁耀说。 
  在产业方面,浙江将特色小镇发展方向,聚焦为信息、环保、健康、旅游、时尚、金融、高端装备制造等七大产业,但同时也兼顾茶叶、丝绸、黄酒、中药、青瓷、木雕、根雕、石雕、文房等历史经典产业。 
  此外,为防止特色小镇建设沦为房地产开发,浙江从顶层设计上严格限制商业房地产项目,房地产项目仅限于企业安置引进人才所用。 
  “值得注意的是,产业、文化、旅游、社区并不是一个平等的关系,产业才是根本。”姜晓刚说。 
  据《支点》记者不完全统计,目前江苏、广东、福建、山东都已参考浙江模式,在省级层面推出了“非镇非区”类特色小镇相关政策。 
  推向全国时,概念略有变味 
  大唐镇有两套“特色小镇”牌子。 
  2015年6月,浙江省首批37个特色小镇创建名单中,大唐袜艺小镇名列其中。次年10月,住建部公布的第一批特色小镇名单,大唐镇也在其中。 
  不过,《支点》记者发现,两套牌子涉及的地理区域却有所不同。 
  在住建部公布的版本中,大唐镇53.8平方公里的区域被整体列入特色小镇。但浙江省认可的特色小镇,仅包括大唐镇里2.96平方公里的袜艺小镇。 
  姜晓刚表示,这两种“特色小镇”并非同一概念。 
  浙江提出特色小镇建设后,住建部有意在全国范围内推动特色小镇建设。彼时,姜晓刚曾向来自住建部的考察团队详细讲解浙江模式。 
  但去年7月,住建部、国家发改委、财政部发布《关于开展特色小镇培育工作的通知》中表示,特色小镇原则上为建制镇,不同于浙江“非镇非区”的概念。 
  究其原因,在于国家部委分管权限不同。 
  在姜晓刚看来,“浙江版”特色小镇属于产业集聚区概念,属发改部门主管,“而三部委版特色小镇的主导单位是住建部,只能在建制镇上做文章”。 
  于是,“浙江版”特色小镇既能建在小城镇和城乡接合部,也能建在杭州这类省会城市建成区。在三部委公布的特色小镇名单中,杭州市重点打造的明星特色小镇云栖小镇、基金小镇都未列入其中。 
  另一个区别,在于评选及考核方式。 
  目前三部委特色小镇的评选方式,是住建部在各省推荐基础上,经专家复核,由国家发改委、财政部及住建部共同认定。 
  “这种‘挂牌制’的政策就是挂了牌子可能就不摘了,缺乏能进能出的机制。”一位承接过大量特色小镇规划项目的专家,对《支点》记者说。 
  “浙江版”特色小镇建设,则用“宽进严定”代替挂牌制。 
  目前,进入浙江特色小镇创建名单的地区,还不算正式的特色小镇。以3年为期,每年浙江都会从高端要素集聚、投资情况、特色建设方面实施考核。 
  从基层政府需要填报的《省级特色小镇规划建设季度统计表》来看,考核最看重的是官方和民间非房地产特色产业投资完成额、入驻企业数、高端人才创业情况、规模以上工业主营业务收入和旅游人数等。 
  去年6月,浙江发改委公布了全省首批特色小镇考核成绩。37个特色小镇中,7个被评为优秀、9个良好、17个合格,还有3个被警告、1个降格。 
  其中,宁波奉化成了首个落榜生,当地的滨海养生小镇由于投资主体宝能集团突然撤资,使得养生小镇以3.7分的总分直接从创建名单中剔除。 
  还有一些发展并不理想的小镇,如磐安江南药镇被查出拼凑投资,而黄酒、青瓷等一部分历史经典产业小镇,则多数在合格线上徘徊。 
  不过,两个版本的特色小镇在概念上也有相通之处。 
  三部委发布的文件中,要求特色小镇具备“特色鲜明的产业形态、和谐宜居的美丽环境、彰显特色的传统文化、便捷完善的设施服务、充满活力的体制机制等特征”,这与“浙江版”特色小镇定义有重叠之处。 
  因此,套用浙江模式的山东、江苏等地,如果采取“量体裁衣”的规划方式,一个建制镇也能创造条件,满足这两类要求。 
  “山东省省级层面沿用了特色小镇‘非镇非区’的概念,我们为当地一个面积较大的建制镇规划了两个3平方公里左右的‘非镇非区’特色小镇,让他们既能够申请省级资质,又能争取成为‘三部委版’的特色小镇。”姜晓刚说。 
  杭州云栖小镇管委会主任吕钢锋向《支点》记者表示,两种做法要用实践来证明,或者两种机制同时进行,不能说哪个好哪个不好。 
  值得注意的是,在三部委特色小镇文件公布三个月后,国家发改委出台了《关于加快美丽特色小(城)镇建设的指导意见》表示,特色小镇主要指聚焦特色产业和新兴产业,集聚发展要素,不同于行政建制镇和产业园区创新创业平台。 
  “由于三部委通知发布在先,先入为主,这份参考浙江模式的发改委文件没有引起广泛关注。”姜晓刚说。 
  重申报不如重发展 
  成为特色小镇,地方政府能得到什么益处? 
  姜晓刚也表示,“三部委版”特色小镇更多是种荣誉,“与过去各部委推出的全国文明村镇、美丽宜居小镇是同一概念,地方最直接的改变就是多了块牌匾”。   浙江模式,则给了基层政府一定的土地红利。 
  在“浙江版”特色小镇启动初期,预想中蜂拥申报的情况并未出现。因为对基层官员来讲,申报特色小镇像一篇有点晦涩的命题作文――它不像产业新城那样简单,一听就能明白要往筐里面塞什么东西。 
  “我们接项目一般要两件东西:一是合同,二是任务书。但我们接触的特色小镇项目很多都没有任务书,地方政府知道要做,但不知怎么做。”姜晓刚说。 
  “羊毛衫之都”浙江省桐乡市濮院镇人大主席龚林海就被难住了:“产业、文化、旅游、社区的四位一体和生产、生活、生态‘三生融合’蛮难理解。” 
  2015年,浙江省拿出土地财政支持政策刺激基层的积极性。 
  在只有10万平方公里�域面积,并且是“七山一水两分田”的浙江,土地指标不足,成为产业发展最大的制约因素。 
  只要成功挤进特色小镇,并完成年度规划任务,浙江省就会按当地实际使用土地指标情况,提供50%至60%的指标奖励。 
  这迫使龚林海仔细研究特色小镇规划,带着团队跑出去调研市场,请教时尚产业是什么样子,还头一回听说了世界四大时装周。 
  最后龚林海发现,濮院镇已发展到2万人从业规模的毛衫产业,本身就有自我转型升级的推动力――数年前,当地已开始从单一毛衫、保暖纺织品生产向全系列服装转变,一些贴牌代工厂也在尝试创立自己的品牌。 
  在濮院特色小镇最终规划中,过去已开建入园的毛衫创新园成为小镇主体,而毛衫时尚小镇成功申请为特色小镇,濮院拿到了700亩土地指标。 
  “即便不去申报特色小镇,这些项目我们也要争取完成。只是特色小镇让我们加快了这一进程。”龚林海说。 
  “不排除有些地方就是为了要帽子、为争取补贴刻意争取国家级、省级特色小镇资质,但客观上,这种建设浪潮一定会推进产业升级转型。”姜晓刚说。 
  不过,姜晓刚建议,地方应尽量避免发展“无中生有”的特色小镇,而是要结合过去的产业基础、资源禀赋进行转型升级。 
  “在我们承接的所有项目中,从一块空地中开始的项目仅有一个,其他都是在原有产业基础上优化设计。”姜晓刚说。 
  而浙江大学金融研究院院长史晋川则向《支点》记者表示,“浙江版”特色小镇提出时,浙江制造业已处于工业化中后期,而中西部不管申报哪类特色小镇,都要客观分析自身情况,选择承载何种产业一定要细致考量。 
  吕钢锋也持这种观点,“尤其‘非镇非区’不是什么地方都适合做。最关键的是不能离开产业,不能离开社会资本的参与”。 
  针对全国近千个正在建设申报的特色小镇,被采访对象共同建议:做那些能自我造血的项目,即便未能申报成功,也能给地方发展留下宝贵财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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